马上评｜找回“读完整本书”的能力

最近一段时间，多家媒体和出版社都推出了各种各样的2025年“好书榜”。纵览各家榜单，既有名家也有新人，既有对日常生活的书写，也有对深刻哲理的讨论，既能让我们发现“自己”，又能让我们去探寻“世界”。如果能认真读完这些作品，相信一定会让大家获益匪浅。

但值得玩味的是，此前在网络空间中，网友们对于各种年度热词、年度热梗的出炉相当关注，还会为了一些词有没有上榜、该不该上榜而展开激烈讨论。另一边，众多“好书榜”就显得有些“落寞”了，除了少数精英学者和铁杆书迷外，似乎连在朋友圈里转发相关消息的人也寥寥无几。同样是榜单，却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，不能不让人心生感叹。

热词很热，说明公众获取信息、关注世界的热情从未降低。但“好书榜”遇冷折射出的是，在“碎片化阅读”越来越盛行的当下，大家不仅可能越来越缺少“整本书阅读”的能力，也没有了“读完整本书”的兴趣。

其中的原因当然有很多。比如，我们认识世界的渠道早已多元化，“书”不再具有不可取代性；又比如，视频、图像等新兴媒介早已在生活中得到普及，更容易获取人们的注意力。更重要的是，AI等新技术的突飞猛进，正在彻底改变我们的阅读方式——当它能快速、轻松、清楚地为读者整理出任何书籍的要点和主旨，或许我们真的也就不再需要费时费力地读完一整本书了。

说到这里，其实我们也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。不读整本书，不是因为大家都变“懒”了，也不是因为大家真的抽不出一点时间，而是因为在凡事都强调“效率第一”的现代社会里，阅读，尤其是深度阅读很难为我们提供即时的回报。简单地说，就是深度阅读的“性价比”不够高了。

但是，事情真的是这样吗？不妨想一想，一本书如果真的能被几个要点所概括，作者为什么不干脆给读者提供一个简明扼要的提纲呢？之所以要读整本书，而不是满足于获取一些“信息碎片”，就因为我们必须学会如何发现字句、段落之间的逻辑关系，如何在阅读过程中及时进行自我反思。

换句话说，我们当然可以在技术的辅助下将书籍拆解成零件，但我们也必须去了解，这个复杂机器到底是如何在百转千回中运转的。如果我们真的把阅读过程“外包”给了AI，那么我们也就彻底抛弃了自己的思考能力，导致精神世界不断“沙漠化”“碎片化”。

将从今年2月1日起施行的《全民阅读促进条例》特别强调，要推出更多优秀出版物，推动形成全社会爱读书、读好书、善读书的浓厚氛围。这是我国全民阅读事业的里程碑时刻，为阅读立法，更是头一回。

为什么促进全民阅读，首先强调的就是去读“书籍”和“出版物”，而不是碎片化的信息？当然还是因为深度阅读实在是太重要了。

据外媒报道，有一位芝加哥大学的顶级人文教授感叹：即便最顶尖美国大学的新生，也开始对超过200页的文本产生生理性的排斥。如此看来，在未来社会中，人与人比拼的或许不只是谁更“聪明”“智慧”，而是谁更能在面对海量信息时保持自己的专注力，谁能更好地发挥批判性思维，不至于让自己“AI化”。就此而言，找回“读完整本书”的能力，或许我们才能真正读懂“人”的思想，感受“人”的温度。